近日, 湖北的邓先生反映说, 他在直播间买翡翠原石, 花了19万却买回一堆废料, 他怀疑被诈骗, 维权半年仅拿到了5万元退款。
封面新闻记者根据这个报道, 进到了好几个直播间去了解情况。在其中的某一个直播间里面, 记者被主播, 还有几十位网友一起挑中, 成为了那个幸运的人。最后成功花了888元, 算是捡漏了, 买到了一块所谓的收藏级翡翠原石。这块石头标榜说自己价值88888元。
随后, 记者把云南瑞丽作为目标地点前往下进行走访, 他带着那块属于“收藏级”的原石去向多位行业里面的翡翠人士开展请求鉴定的工作, 结果所有人都说这是一堆垃圾货。
记者特意去见了主播的那家公司的负责人, 还跟对方进行了对质的环节, 这个时候, 对方给出了解释说法, 他说他们自己的直播间是不允许销售这种类型的料的, 那场直播活动他本人并不在现场, 是因为他的助理卖错了货, 他表示自己现在已经严厉地批评过那个助理了, 并且提出给你办理退全款的处理。
“小白”深陷赌石直播间
半月花19万买回一堆废料，仅追回5万
邓先生向新闻媒体透露, 他在即将过去的年底那段时间里, 就开启了对某个翡翠原石直播间的关注活动, 并且跟随该直播间的主播来进行学习翡翠相关知识的这个过程。
那位主播是在每天的时候都会拿出一些已经被胶布所包裹起来的翡翠原石, 然后根据这些原石的品级不同来进行分类操作, 并且为不同的类型标注上不一样的价格区间范围, 同时每一块石头都会被给予一个唯一的编号, 然后由正在观看直播的网友们来选择对应的编号并下单购买商品, 最后主播会在现场对石头进行开切的实际操作。
有的人把石头切开之后, 价格翻了好几倍, 还有的人把石头切开之后, 变成了一堆废渣。对于那些切涨了价的石头, 顾客可以选择留下石头, 或者直接在直播间里把它转手卖掉出去。邓先生表示, 他当时并没有贸然地下单购买, 而是花了很长时间去观察和观看那些直播过程, 他最后发现确实有部分人是靠这个赚了钱的。
他还提到, 自己是先从几百块钱的小石头开始尝试入水的, 在这个过程中, 既有赚到钱的时候, 也有赔钱的时候。再后来, 有客服人员主动添加了他微信好友, 并且发来了一个私域直播的链接, 邀请他去进入专门卖高品质货物的直播间看看。
这些直播间需要输入验证码才允许加入, 内部显示有超过一万人在观看。邓先生进入之后, 受到了热烈的欢迎。他下单购买了一块价值三元万多点的原石, 并且选择在主播间进行开窗展示这个动作的时候。
主播在石头表面切割出了一个小窗口, 这个窗口展现出绿油油的翡翠绿色。这样的画面再次点燃了直播间的氛围, 有上千条留言都在恭喜那些购翠的朋友捡了漏。
据邓先生描述, 他当时非常激动, 于是便授权这位主播在现场进行切石操作。然而, 结果揭晓时却令人失望, 只有那个小窗口区域是绿色的, 而其余部分全都是非常普通的石头罢了。
邓先生表示, 主播说如果切开的时候石头坏了, 由主播来承担责任, 这话的意思说白了就是为了补偿我, 会让下一块品质好的翡翠原石优先留给我挑选。
后来, 那个主播又拿出了好几块顶级的原石, 考虑到怕冒太大风险, 他还建议大家和其他看直播的网友一起凑钱买, 也就是拼单, 如果是赚了的话就由大家按照出资比例分钱, 万一亏了那也是大家一起分担损失, 这样能尽量减少个人的亏损程度。
最终, 邓先生切石头接连失败, 最后一单交了五千块定金之后, 他拒绝了继续往下切。半个月时间里投了一十九万元, 他心里觉得这是个陷阱, 是诈骗手段。报警和投诉折腾了好几个月。最后签了保密协议。对方把五千元本金退给他了。剩下的钱没追回来。对方倒是给他寄来了一大堆废料。
记者卧底直播间
888元“捡漏”88888元紫翡原石
根据邓先生所经历的事情, 记者来到了某一个平台进行“翡翠原石”的关键词搜索, 然后看见了不少直播间正在开展和这个类型相似的直播活动。
记者是随便进了某个直播间的, 他以“小白”的这个消费者的身份去提了个问题, 很快就引起了那个直播间里面的关注, 主播是咆哮着嘶吼来欢迎记者加入的, 在线的那些网友们也都在纷纷留言来表示欢迎。
主播是陆续地在展示一些翡翠原石的状态, 并且是用强光手电筒在这些石头进行探照的行为, 然后灯光是停在了一个小小的口子上的位置, 石头就是透出了翠绿或者是紫色的荧光这样的现象的, 然后主播是以此来介绍了一些关于翡翠的知识的内容了, 同时是不在断强调着一个观点的, 那就是沾色就翻倍带绿就是极品。
有一块鸡蛋大小的石头, 这块石头上边被开了小口子, 在强光灯照射下透出绿色颜色, 主播当面对记者喊话表示要结交有缘的朋友, 这块石头只需要花费16元就能送给记者, 记者下单之后直播间里就呈现出满屏的称赞场面, 那些画面里全是恭喜翠友、捡漏了之类的字样。
记者16元购买的翡翠原石（石伟拍摄）
随后, 主播又拿出一块石头, 他自称这块原石的重量是3.6公斤。在强光手电筒的照射下, 这块石头透出了紫色的光晕。主播再一次点名记者, 说这块石头是由缅甸人送过来的, 并且主播表示, 趁着对方不在现场, 今天要私自放漏给大家。
该主播声称, 这块石头的标价为88888元, 其实际价值需要在这个数字后面再增加一个8, 即价格远远超出这个数字, 而当下的售价仅仅只需支付888元。
主播一直在大声吼着喊记者的网名, 说大哥, 这个东西真的是收藏级别的好货, 等这个货主回来肯定要打我。其他的网友也跟着不停地留言说他们想要, 还表示这个宝贝太厉害、太出众了, 说是捡到了一个大便宜的大漏。
记者向外界提出问题, 那块价值达到88888元的高品质紫色翡翠, 为什么会以如此低廉的价格进行出售? 这种操作难道不会导致亏损吗?
主播进行了解释, 他提到这件货物的所有权属于一名缅甸人, 之所以这么做, 是在对方不在的时候, 用这块石头来搞福利活动。主播表示, 他购买过的石头数量非常多, 实际上已经赚到了钱, 所以他愿意通过提供优质的货物来吸引流量，并且借此机会结交朋友。
在记者完成下单操作之后, 主播激动地大声喊话以示祝贺, 同时还有大量的网友也在聊天区发送了数量多达几十条的祝贺性留言内容。紧接着, 主播从柜台里拿出一块品质更加高级的新原石, 向所有观看直播的网友提出邀请询问说“你们心中是否渴望获得这块石头, 如果有意的, 请在输入框里连续敲击数字8”。
记者配合主播的动作也在键盘上敲出了字符8, 此时主播表示接下来会进行随机抽取截图的操作, 并且声称最终被系统软件成功截取到名字的那一位观众, 就是今晚最为幸运的那个人选结果。
记者“捡漏”的“收藏级”紫翡原石（直播间截图）
事实的确如此, 在直播主做出了屏幕截图的动作之后, 记者便摇身一变, 成为了那个所谓的“幸运的人”, 他因此获得了以两万元的价格买到这件被大家认为是占了大便宜的物品的资格, 这个价格相对于其价值来说可谓是一块巨大的便宜。
直播间里的情况, 再一次变得非常热闹起来了。这时候, 主播就开始用很大很大的声音, 咆哮着去喊那个记者的网名名字。与此同时, 广大网友们也是又一次地纷纷刷屏, 满屏幕都是留言的内容, 以此来向对方表达他们祝贺的意思。
记者找了个借口就溜走, 钻进了别的主播直播间, 掏出几十上百块钱买了那么几块石头, 结果碰上了完全一样的捧杀套路。
这些卖货主播一个个都先搬出那种原本只值几十块钱的石头道具, 拿着强光手电照着乱闪, 嘴里不停地念叨着“花这几个小钱您绝对稳赚不赔”, 接着就开始点名点姓地催着那名假扮买家的大记者赶紧掏腰包付款。
多家机构鉴定“大漏”实为废料
线下对质后老板称“卖错了，退全款”
记者在上边提到的直播空间里, 以八百八十元的价格下单购买这块被称为收藏级别的紫色翡翠原石。紧接着, 客服人员之后将石头的照片以及对应的鉴定证书发送给了记者。
这份证书上面有写到, 红外检测那个事儿的结果是显示了翡翠的特征, 然后总的检验结论就是定为了翡翠, 不过这个结论呢只针对那个开口处, 对于它的皮壳部分是不作任何判断的, 俗话说的A货啊。
888元购买的“收藏级”原石切面（石伟拍摄）
该证书系由云南某一珠宝品质检验机构进行出具, 而该机构的登记地址则位于距离瑞丽市一百八十多千米之外的腾冲市。
后来, 记着就不再进到那个直播房间里去了。有个说是老板的人给记着打电话了, 他说新进来了几块很贵的石头, 就请记着去直播屋里头看东西。记着对着这块号称值八万八千八百八十八块钱的石头心里头是有怀疑的。
对方是这样表示的, 他讲实话了, 他说如果是一千块钱以内的话, 那么它的这个品相啊就是这样子子的意思呗, 然后他还说啊你这个东西那绝对是物超所值的一个状况。
过了两天, 记者跑去瑞丽这个地方, 找了好几家专门买卖翡翠的机构的里头的人来帮忙鉴定东西, 这些人最后都给了个说法, 说那块石头就是个没用的废渣子。
那些搞这一行的老手给大家解释说, 这块石头在地球里面变来变去的过程还太短, 虽然它算是在翡翠这个大类里的货色, 但它本身的密度, 还有变成玉石那种通透润泽的样子, 这些东西都没有达到能做成珠宝首饰的那些标准。
记者用“刚好出差到了瑞丽, 想要顺路去店里挑两块高档货品”这个说法, 见到了那个卖石头的老板阿发。他在店里的房间显得很空, 不像其他店铺那样堆满了原石, 只是把几块已经切过的原石片子放在了墙角那儿。阿发讲, 他的石头都摆在了交易市场里缅甸商人的摊位上, 如果有需要的话, 是可以去找人调几块过来。
他的同伴向他做出说明, 告知店铺二楼的位置正是用于直播的场所。
紧接着, 记者又向该同伴提出表示自己在直播间画面内看到了现场有大量原石堆砌, 因此希望上楼去参观并进行石头的挑选工作, 结果这名同伴随即改变了说法, 改口称二楼实际上是堆放杂物的房间同时也是员工休息的房间, 而真正的直播间并不在那处位置而是在别的地方。
记者告诉阿发, 这块所谓“收藏级A货”已经被不少专业人士看出是废料。
他接着解释说自己, 我后来和你打电话的时候讲过, 这个东西其实是几百块钱能买到的东西, 这是给网友们送福利用的料子, 其他那些人说它是废料也不能代表事实真像, 因为他们那些人未必真正专业存在这种可能或者他们是为了做生意在有意贬低它抬高自己。
阿发这么讲, 他觉得他自己的这个直播里面, 绝对不允许去卖那种所谓的福利料子, 然后记者去买的那个时候的那场直播, 他本人是不在现场的, 其实是那个助理把它给卖错了。“我已经好好地教训了他了, 以后肯定不会再让他去卖这种料子了。我这就给你退钱, 那个石头嘛, 就直接送给你好了。”。
记者把石头带到了翡翠饰品加工店, 还假扮成消费者身份, 让那边帮忙做了切割。
店员向我们介绍了情况, 说是那些几十块钱价位的所谓小石头, 其实全都是废石料, 完全没能力加工成首饰来用。至于那块花八百八十八元买下来的紫翡原石, 它的内部结构过于松散, 连翡翠里讲究的种水和特征都微乎其微, 顶多也就是能拿来勉强做成饰品戴一下, 但是从性价比的角度去算, 这非常不划算呢。
要知道, 光是切这一刀的费用就要收五十元, 再想费劲把它做成手镯或者吊牌的话, 还得额外再多付三五百元的手工费用, 最后连上你自己最开始花钱买那个材料所投入的钱款, 总共下来差不多都要接近两千元钱了, 所以说, 这种操作根本就不是个好主意, 倒不如就直接拿着这个钱去买一些已经做好的现成的成品首饰要更为实惠得多。
记者留意到, 在6月3日这一天, 央视播出了一条新闻, 这则新闻报道了浙江海宁警方成功破获了一桩针对翡翠赌石设置的诈骗案件。在这个直播间的三十位参与者之中, 二十九位都是被安排好的骗子同伴。
这些人通过在现场演一出戏来表演剧情, 制造出一种非常热闹的氛围, 他们暗中调换货物, 并且操纵价格的涨或者跌, 以此来非法获取利益, 一共捞到了五百多万元的钱财。在这场骗局里面，有一位已经七十多岁的老先生, 他被骗走了高达一百三十多万元的金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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